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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优秀诗人写作史之十首精品展读|商略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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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28 19:57:02 |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商略,现居浙江余姚。从事国故的普及化教学,并致力于出土文献研究及古籍校勘整理。曾参加《诗刊》社第二十三届青春诗会,获《诗刊》社2012年度青年诗人奖。著有诗集《南方地理志》、《南方书简》,及文史专著《有虞故物》(上海古籍社)、《庸庵集校注》(浙古社待梓)等。

作品选读:

山径的秘密
一条被长草淹没的山径
符合远游者的好奇
——能带来什么?告诉我什么?

我曾有太多失望
但新鲜的未知
让我易于健忘

两侧昆虫,先于枯叶落下
瞬间的宇宙粒子
比之它们,我已是无限和永恒

它们跌落草尖,像水滴
“啪”的一声,很多“啪”的一声
把空旷切成微小的部份

转移了棺椁的深坑内
积水像灵魂。有时,沉默只是为了
让我们说出更多

沉默,是这个世界的尽头
露出了泥石流之后
不被愈合的创伤

山民

你无法再长出一付好牙,
相反,它们日渐脱落。
言谈将充满残缺。

对你来说,拥有一付好牙,
比修筑一条下山通道更加困难。
尤如,让蜂鸟穿过针眼,

衔来后世的舌侧矫正器。
——可是,有没有好牙齿,
至今也无关紧要了。

浓茶和卷烟,将构成剩下的时间。
重要的事体也不多了,
诸如犬麂、野猪和雉鸡,都被保护。

闲时就劈柴,喝茶,叼半截烟。
斧头还有早年寒光,
当你举起来,会想起什么?

把枯枝和树桩劈成
一个长度,随手一扔,
这漫不经心的秩序建立起来。

是的。一种整洁的秩序。
像秋天必须落木,
像你抬手掸去身上木屑。

其实,我们不需要说什么话。
听着树桩破裂的声音
就够了。——啪!像尖叫。

沿湖的树木就会颤抖一阵,
秋天就会落下少许灰尘,
湖水就会荡漾起一片波纹。

东白轩记

因乌山和虞家城,时常迷失于
自身的白烟凉草。
鸡鸣时,我必须从梅川出发
平旦前抵达某个高阜,
登眺逝去的远祖。
东白西昏,一切都在循环。

当我明白这个道理,
已是四十挂零。
复古堂和东白轩,
轶事和传说,酝酿了后来者的情怀。
我在乡间教书,学生了了。
院墙内,天地自足。

每次从虞家城回来,凄惶不堪,
便给南京的侄儿写信
——我的希望都在别处。
芭蕉和泡桐的阴影下,
我抱怨人间的昏愦,
恶习在延伸,这里的夜晚特别长。
孤独并不在寂静中。

前年时候,贝琼尚言
——相从江上,观瀚海扶桑之胜。
洪武十年的冬天特别冷,
一连下了两场大雪,
差一点把整个梅川乡都淹没。
河面冰封,不宜行舟。

转眼就是春天,你去黄湾,
游百丈山,
迷失在深林乱石。
再没有一起登眺虞家城的时光。
每念此。
我的悲伤何其轻率,
语儿乡的坟包!

我亦在昏愦之中,
虞家城会消失,我和你一样死去。
不幸的,不是我们出生在
万象俱晦的时辰。
而是哀逢和幸逢的运气。
运气总会有好坏。

我已喜欢上庭院独坐。
一下午,学生们习字,
对于这一代,我的理解并不太多。
也许是我老得太快,
人间摧残了我,
并非山野秋色。

夜读何水部

无论你和我,无论哪个时候
都有那么一颗寸心
在静夜体会时间的走失
有时是铜漏,有时是壁上石英钟

草木没有变,这点时间不够它们进化
梧桐在秋风里卷叶,在枯死之前
它已习惯枯死的到来
无论何事啊,我们总离不开死

生也寒微,这也是你的错
“十载犹先职”,又怎么不是
“凄怆户凉入”时,你看到了势利的月亮
躺在天井石板上发白

人家的屋檐通向一个转角的灯光
人家酒罇里的绿蚁沉浮
而你的冬天就快到了,寒衣没有买好
好在铜漏滴得慢,我们可以死得从容一些

过去的世界干净得只剩下离开

小镇边缘是更小的
小镇汽车站。候车亭条凳上
题写着离别的句子
过去的世界干净得
只剩下离开

我知道,过去并不很多
回忆像一幀素描
所有无关紧要的点缀
用阴影来代替——
消失的沟壑,岸边的水泵

那年表弟决心离家出走
他在车站边的小河里
洗好自己的汗衫,晾在皂荚树上
他找到了一片阴影
走进去,然后消失了

希望这样一种纯粹的阴影
连离开都不再需要
干燥的汗衫飘荡的树枝上
如果我们还有什么愿望
那么在阴影的中心
只留一根干净的条凳

复芹堂记

这一份祖上旧业被重新赎回
像走失的老人
回到幽暗而又体贴的餐桌

坐下来,却又不知说些什么
有什么被改变了?
檐下燕雀仍在

水门汀白,玻璃窗黑
往昔的冷清被加固
这一切可以很快适应

可是,我们将如何
身体力行
才能重新获得野芹滋味?

我们的味蕾发生过
怎样的变故?
心头的无味之味

尤如祖训般峭直
那一盘野芹,曾是饮了又饮的
十二月之湖

农灌记

在河岸,我们在青草上架设
漆黑的大口径铁管
水泥船系在小柳树上
我们每跳下一个人
柳树的世界便会动摇

我们希望,顺利地
从小河里抽上水
我们代替饥渴的草木
拧紧螺丝。那时候我们所要
代替的事物太多
但我们有力气

拉动发电机时
惊起了鸟雀和昆虫
抱歉,小世界
我们不得不把你改造成
我们希望的样子

躺在青草间我们
没有羞愧之心
白云和汽油味都在被风吹走
那时候一切都是应该的
无论得到,还是失去什么
我们都不曾辜负谁

夜宿凤亭

空山灌满了狗叫
唯一的山径,虚弱于月初的昏暗
我们猜着,还有谁要来?
还有谁正在路上?
茶多了就睡不着
夜深了,就没有什么好看
不妨谈谈山水,谈谈
过去有谁来过这里
又离开了这里
比如双雁送来了死去的故人
虞仲翔在山巅大兴土木
为了吸引并不存在的凤鸟
后来他去了南海
缺席营造的空间更加迷人
话题可以是隔云,也可以是渡水
还有晃动的板屋和柴门
这是我第一次来凤亭
坐在漏风的小桌边
谈完山水,就玩一种
叫作翻黄龙的骨牌游戏
输牌的人去山下拎水
后来输牌的人越来越多
桌边只剩下我一个人

过去的早晨

每次去看墙脚的苔藓颜色
干净的阴影让人舒服
我们曾试着在自己身上
寻找相同比例的明暗尺度

一群白鹭飞过
门前的半个山都晴了
最好的生活,是我们可以不看到人
只听到灌溉的水声
和发电机的低哼
安静是用水浇出来的

早晨之美,皆在露水之前
我们经过屋边的野菊丛
我们走到桥上看流水
从我们胯下经过

我们轻易放走悲欢
只关注早餐的粥,酱瓜和咸鸭蛋
只关注窗口断开的云影
在地上弄出晴阴

我知道石榴花
落尽以后,还有什么花
会在草间开放
知道云散尽,山头就露出来了
我们总是怀念过去的日子
无论当时是否喜欢

秋意浓

我喜欢这样的秋天
凉气自来
松针在月亮下
闪着光,刚刚从他的
尖锐里回过神来
因为是夜晚
我不能看出很远
山沿公路一辆小车
开着灯小心经过
直到它看不见的时候
秋天更平静了些
我坐在岩石上
抚平裤边的皱褶
我能做的,只是坐一会儿
听着松针
闪着光,像星星
落向他们的大海

随笔:


四明山诗序

商略

黄梨洲《四明山志》云:“余姚南有山二百八十峰,西连上虞,东合慈溪,南接天台,北包翠竭,中峰最高,上有四穴,若开户牖以通日月之光,故号四明。”唐陆鲁望、皮袭美有《四明山倡和诗》,分为九题。其人虽未涉四明山水,却分纪石窗、过云、云南、云北、鹿亭、樊榭、潺湲洞等旧迹,穷极诸峰之佳处风光。

戊戌重九前两日,余与邑人孙勤忠,乌程沈方、许羽,嘉禾邹汉明,姑苏马鸣谦,上虞罗东诸兄,期于四明湖畔农庄,茶盏酒盃,谈山说水,以寄高栖之情。谢遗尘曾致书陆鲁望:“知子性诞逸,乐神仙中书,探海岳遗事,以期方外之交。”余数人虽不有鲁望之诞逸,亦不期有方外之交,却皆是神仙中人,十余年来,每岁一会,不曾脱漏。

四明湖南连梁弄,西接横岙,旧为大溪之下游。自上世纪建坝蓄水为水库,至今一甲子矣。湖之南,有贺溪者,因晋朝贺循而得名。湖北十数里,有贺墅,传为循隐居之所。元末宋玄僖屡访友于贺溪,有“且向贺溪寻贺老,铁心作赋已成灰”句。

重九前一日,余数人寻访余姚东山之迹,黄梨洲以此东山为谢文靖所居之东山,在上虞者则为谢玄所考卜。缘溪而上,东山谢氏之遗迹不可得见,玄僖诗文中的小山陈氏清晖楼和皆山楼,倪氏深秀楼和藏翠楼,汪复初的西溪精舍,今亦难见痕迹矣。

自贺溪返,余等转道城南凤亭,夜宿县郊罗壁山下。旧传,三国虞翻曾于此山起亭招凤,故地名凤亭。虞翻因言获罪,远放南海,后归葬凤亭之石龟。山有东汉虞国墅,国为翻族祖,吾邑双雁送故之说,与虞国有关。至晋,虞国墅沦替为郗氏山庄,即谢灵云《山居赋》之“郗氏奥”也。旧有郗家池,今亦不存。距罗壁山不数里,有后坞、许墅,传为晋代支遁、许询隐居处。

数年前,余校注宋玄僖《庸菴集》,极羡贺溪陈、倪、汪氏文会之盛。之前,亦作《凤亭清谈》、《夜宿凤亭》等数诗。今引故友一一寻访,也是探寻数载之前旧我。今我看着旧我,那时有气力,有爱恨,没有那么多白发,真是感慨良多。

诸兄返乡后,陆续寄回四明及凤亭诗作。今合编为一,以纪当时之欢。沈方兄云:“这样一年一次的谈话,无论以后我们怎么年老,一定不会忘记。”余年四十九,诸兄多知天命,这个年纪的人,以为十分重要、欢乐的事体,不会太多了。而一年一会的欢聚,即是余生里最重要,也是最欢乐的事体。再有十年、二十年,我们老到走不动了,想想今日,也是十分开心的。戊戌九月廿二日商略叙。

评论:


寂静在自我繁殖
——读商略诗行

邹汉明

诗是一个诗人的精神自传。诗句或诗句中的语词,是一个诗人的血脉或血型,它们必定带有这个诗人特有的身体徽记。

在这篇短文中,用“沉默”或“寂静”一类的语词来描述商略诗歌的品质,并非我再三考量的结果。商略的诗歌本身就有这样的表述:

 他庆幸,遇上了一个可以不说话的年代
 他的沉默有了用武之地
 ——《往事》
 其实,在我们心里,
 都有这样一面湖水,安静,敏感
 ——《牟山湖记》
或者干脆是:

 向晚天晴,黄金的灰烬
 落在盘龙山腰,乡野更低,
 寂静在自我繁殖。
 ——《冬至书——给祖父》

但,这“沉默”,这“安静”,这“寂静”,也只有在诗人“收集往事”,或有幸“秋风吹在我们身上”,或“乡野更低”的时候才有。当然,商略本人写到的这几个语词,它们真正的含义,并非一种完全没有声音的死寂。它们正是语言蓄势待发的前一秒钟。是一张弓拉得最为饱满而利箭正待射出的那一时刻。显然,商略清楚他身处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所以,他不争论,不抒情;他描述,他反讽。他相信“思想在物中”(No ideas but in thing威廉·卡洛斯·威廉斯语)。他还找来“一面湖水”,来做他心灵的客观对应物。如此,比起很多诗人的“高音”来,他的“沉默”、“安静”或“寂静”,其高质的音量,不见得就一定来得小。

俄语诗人曼德尔斯塔姆在一组回忆十九世纪九十年代的自传文章中,将那个时代的俄国强行摁到了“喧嚣”一词里。中国的诗人对曼德尔斯塔姆的“时代的喧嚣”的命名当然不会陌生。你可以说这是身处前现代的曼德尔斯塔姆的先知先觉。而一百年以后的中国,时代的突然转向,汉语中的“喧嚣”,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充斥我们的耳膜。那么,在天下嚷嚷,皆为利往的互联网时代,诗干吗就不能安静下来呢?诗难道非得像一个满嘴粗话脏话的壮汉,捋起袖管,捏一条三节棍或提一把朴刀,逢佛杀佛,遇祖弑祖?须知,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两报大展时的大部分诗歌姿态。三十年过去了,诗理应从非常态的汉语进入到常态汉语的建设中来。
商略所使用的语言正是一种常态汉语。它们规整、不矫情、不枝不蔓、精准。它们一般有完整的主谓宾。它们在陈述往事的时候,会随之而来一种寂静的阴影——这可能来自商略的性格,但我不是很清楚。我不知道商略自己是否清楚,反正,诗人曾有此一问:“在你身边,你必须尽快接受检验,/你的阴影是否正确?”(《渔政船》)这种阴影,我清楚它们甚至比黄金还要来得珍贵。它们实在是诗人创造力的显现。罗伯特·勃莱在考察了一些阴影诗人后曾说:“唯有阴影才深谙音响的魔力。”诗人在“阴影”中的感觉,恰如在“沉默”和“寂静”中一样,会喷射出创造的无穷激情来。如果我们的语言悟性还没有被一叠叠的报纸或液晶屏幕上闪烁的鼠标败坏殆尽,我们完全可以觉出商略诗歌的这种语言上的不凡品质。

总体上,商略寡言。我们——柯平、沈方、商略和我四个人曾有过两次近乎通宵的聚谈。臧否诗坛人物,兼谈诗歌。柯平说得最多,沈方和我次之,商略最少。商略的语调一点儿也不激越,语速也不快,右手夹一支烟。他的话大大少于他的观察——商略描述的能力显然远远强过他的思辨或抒情能力。当然,后两种特别是抒情能力,在现代性当头的当代诗创作中,完全无足轻重。

商略的性格,决定了他是一个收拾语言或者打磨语言的诗人。他有时候也会使用一些古语(如“肥马”),或用上一些方言(如“吃过夜饭”),但都不会使用过度。在诗歌的创作上,发明或建设一种新的诗歌语言,应是一名诗人最值得称道的贡献。但对于商略来说,汉语是大有来历的,那是一种经过了陶土烧制或者青铜镂刻的通灵的语言,惟其如此,汉语的每一个字,他都会觉出一种敬畏感,因此,使用的时候,也会特别小心。表现在诗歌创作上,他的性格是——与其发明,不如遵循。所以,他不会肆无忌惮地去发明一种新奇讨巧的语言,但他会竭尽全力量维护一种质地精美的语言。通常的情况下,商略一定会像一个清洁工那样地怀着一种隐忍的激情去擦拭这种历久弥新的语言。从他打上了个人印记的“记”号诗开始,一种古典的情怀在他的诗歌中出现了。《复芹堂》、《化安寺》、《归庵记》、《落花记》……诸如此类,单看诗歌的篇名,而不必引述其中具体的诗行,读者即可以清楚地知道,商略近年诗歌的努力方向在哪里了。我要说,商略诗歌的“汉化”已经相当明显。

但也因此,商略轻松地避免了前一代诗人孜孜热衷的病句诗。考察他的全部诗歌,他的句子相当清晰,没有先锋诗人架屋叠床、聱牙诎曲的修辞弊病。当新诗写作被公认为一种修辞竞技时,商略已经认识到了修辞的空洞,《波塞冬》一诗,面对海神波塞冬,就有过这样的发现:“因为修辞的力量,/他变得高大,但是空洞……”,证之于现代诗,何尝不是这样!诗歌中,过度的修辞正如一首诗吞吃了过多的激素,闪光,但是空洞。而去掉了修辞,并不是说,商略的诗歌就没有或一点儿不重视技巧了,实际上,用力到一首诗上,商略有很好的控制力和平衡感。他的诗节与诗节之间的转承,看得出,是很费了一番工夫的。《渔政船》或《运沙船离去》两诗技巧上的探索,无需我做更多的引证——两诗节与节之间的转承,有如完成一次又一次完美的弹跳。而在大多数情况下,他尽量把技巧隐藏起来了。相对于早年,我当然发觉到了——商略诗行中的语词也在逐年地减省。用少量、克制着使用的现代汉语,以少胜多,让诗歌获得一种沉潜的品质——正是在这里,我看到了商略书写的意义。

商略是一位低音诗人。凡安静写作的诗人都不会制造一种高分贝的诗歌声调的。他顶多声音略微抬高一点,说一声:“和尚也是披头士。”但那是脱口而出的好玩,不是愤激。商略诗歌的这种低音特征,有时候是出于题材的考虑。来看看他的《老年生活》:

 ……

 他厌恶身后成排的书籍。
 厌恶自己,坐在窗口却想着抽烟。
 他辜负过多少人呢?
 他开始厌恶自己

迟滞的反问,重复的语词,老年人的喃喃自语——典型的老年特征。诗歌描述的这种“老年生活”,一定有商略自己的体认。在我所认识的与商略同代的诗人当中,他称得上“读书种子”,他脱口而出“厌恶身后成排的书”的时候,我是相信的。不过,诗人此时的语调,不会很高,只是因为有“老年”“寂静”的底子做衬托,我们方才听得如此清晰,以至于心头不免一震。

商略在姚江边上安静从容写作诗歌十多年,凡经过他身边的人事景物——包括一个个浙东的乡先辈,都会很自然地进入他的诗歌。而他在一个地方长时间的缄默,反倒引发别人的好奇和注意。壬辰暮春,出于我的提议,在一个劳作的间隙,柯平沈方和我驱车去余姚。第二天,经四贤亭,四人同登龙泉山。远望姚江,春天正盛大地铺展开来。抬眼的一瞬间,我突然记起了罗伯特·勃莱在《寻找美国的诗神》中的一句话:

任何一种艺术形式,如果长期为人们所钻研,就会逐渐显示出它内蕴的尊严、秘密的思想及它和其他艺术形式的联系。它需要你不断以更多的劳动来侍奉它。

我想说的是,诗,尤其如此。当一种语言被一个有才华的诗人掂量了一辈子,语言当然会显出“内蕴的尊严”来。诗是一个诗人的世界观,但诗神是一个任性的女子。诗人只能“以更多的劳动来侍奉它”——用一种高贵的语言来喂她。舍此,别无它途。

事实上,商略是一个难于归类的诗人。相对于六十年代出生的诗人,他出道有些晚,但是,相对于七十年代出生的诗人,他成熟得又有些过早了。商略早年活跃于网络,榕树下、早班火车、北回归线……都有他的身影甚至于他的“另一个我”出现。他是七十年代出生的诗人中很耀眼的一位。我曾亲耳听到一些很优秀的同代诗人在谈及商略时对他由衷的敬意。商略出现在纸质刊物上是后来的事,其间以“青春诗会”的亮相最为引人注目。此后,在诗的版图上,我很少见到他,连同他坚持出刊了多期并在诗界有良好口碑的民刊《南方》,这些年也消失不见了。商略遁入了一个更加安静的世界——一个由地方志、余姚虞氏家谱、碑刻、青铜铭文、汉晋古砖……组成的更加清寂的古典世界。他在那里找到了电子时代一名诗人的隐秘生活。在这一个有着中国文化情怀的深邃的小世界里,商略接受了他的故乡浙东文化先辈的教诲,独自在姚江边上细数着“黄金的灰烬”。很显然,这需要一颗更加寂静的心灵,但是,正如诗人以一行诗所揭示的——“寂静在自我繁殖”。这或许就是商略诗歌的微言大义。在一个如此喧嚣的物质世界,唯有诗人,给予我们无比充盈的寂静。

空山寂寂,明月皎皎,一个诗人踽踽独行在化安山、龙泉山或姚江两岸,他省略了多少繁华的灯火?他的这一份镇定,看似源于性格,其实浸淫在一种古文化中之深之久。这份寂静,可以感知,亦可以触摸;可以体验,更可以书写。其珍贵,堪比俗世的黄金。

2012-9-18
中国优秀诗人写作史之十首精品展读|商略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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